
这部电影是我迄今为止看过的最炸裂的电影,挑战了很多人类的道德底线,看完出去吃饭时胃口很差,感觉粉儿里边都是血浆,出去晒了半下午太阳才缓过来。
电影映射了塞尔维亚二十世纪的血泪史,包括外族入侵、种族屠杀、民族反目等。本文的讨论不涉及这些,仅限于电影的表层含义。
人们关于事情对错的看法,构成了生活原则,大体上包含在了法律和道德中,这些原则都是伦理学研究的对象。关于这些原则,人们不能形成完全一致的看法,有相对主义的成分在,比如不同国家、不同收入阶层、不同家庭背景的人,可能会对同一件事情的对错产生分歧。但是大体上还是可以形成许多一致的看法,比如保护生命、关爱儿童、禁止乱伦等。这部电影就挑战了很多这些一致的看法。
现代人特别是接受西方思想浸润的年轻人,认为自由是人的基本权利。关于自由的定义,人们还没有统一的看法。人生活在自然界中,受制于自然法则;人生活在社会中,受制于道德法则。自然法则不可能被打破,道德法则则是可能被打破的。那么自由包括不遵循道德法则的自由吗?电影带给人的震撼正在于此,用具象化的电影语言告诉人们突破道德底线的恐怖,主角一家三口侥幸存活,但是非常痛苦。这正是萨特所说的“自由的眩晕”,我们因为自由能够做自然法则允许的任何事情,但却未必能忍受后果。男主角一家就晕得受不了自杀了。
尼采的主要工作之一在伦理学领域。他在《道德的谱系》中揭开了基督教道德的虚伪外衣,提出要对一切价值进行重估。价值,决定了对错。尼采当然也知道直接撇去旧道德会让人陷入虚无主义,行为没有了原则,这是一种可怕的深渊,他提出人需要经过恐怖的彻底的自我解构,才能进化成超人,拥有新道德,和强大的生命力,彻底摆脱虚无主义。
尼采比较推崇古希腊众神式的生活,认为他们的生活是生命力的完美体现,他们嫉妒、复仇、通奸、乱伦、相互残杀,与男主角比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古希腊人深知生命中有这些残酷,但选择热爱生命,并用能承受的苦难来衡量生命力之高低。他们没有通过创造神来逃避现实,而是通过神来神圣化现实。
用尼采的话来讲,电影的男主角在威逼利诱下被赶上了“钢丝”,望着恐怖的对岸,在反派主角所认为的自我超越中,跃进了凝视他的深渊。